没入水中,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的光景。
临国宫中。
那时他才十二岁,在宫中过的尚且不如一个宫女太监,谁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,每日的饭食不是冷的就是馊的,床铺上几乎没有干过。
他也有自己宫殿,不过是像冷宫一样的地方,宫女们懈怠,太监们懒散。地上桌上都是灰尘,需他同褚杨自己打扫,就连外面高高挂着的写着‘浊清殿’三个大字的牌匾之上都结了许多蛛网。
自他记事起就带着褚杨在宫中艰难的活着,褚杨是他的伴读,太监们不少笑话他,“就你还要什么劳什子的伴读,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,哈哈哈。”
受尽了冷眼,萧楼这么多年已经习惯,没有人教他读书识字,学文或者习武,好在他可以在宫中走动,只是少不得让人一顿奚落。
他明白只有读书习武才能变得强大,他便偷偷藏在角落里,看着院中的太子太傅给皇子们教授武功,牢牢记在心里,好回去偷偷练习。
暗无天日的生活里,只有他同褚杨相依为命。
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她,也是在冬日里,大雪纷飞,雪从昨夜就开始了,纷纷扰扰的,房檐上,地上都有了厚厚的积雪。
带着褚杨走出了浊清殿,没有打伞,不知是哪一个太监从窗口看见了他们。
“怕不是傻了吧,大雪天出去找冻,冻死得了。”
“就是,就是。”
萧楼恍若未闻,旁人不知他们还不知吗,殿中没有一点炭火,就连一口热茶都没有,阴冷非常,就连外面的冰天雪地都比这要好的多。
几个太监,几个宫女在偏房中围炉而坐,嗑着瓜子,喝着茶水,好不自在,窗上一层白雾,依稀可见里面的情形。
猝不及防,几个雪球从假山后面飞出来,砸在了他身上,许是雪球太大,地上太滑,竟是摔倒在了地上。褚杨想要追上去却被地上的萧楼拉住了手臂,摇了摇头。
早该习惯了不是吗?无谓的反抗是没有什么用的,只会让人变本加厉。他又怎么能同这些皇子世子们较量。
几个人笑着跑远,“懦夫,夫子说了,你这样的就是懦夫,哈哈哈哈。”
褚杨将他扶起,伸出皲裂的手想要将他身上的雪球印子掸去,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
“公主,你慢些,嬷嬷可追不上你了,小心别摔倒了。”
小姑娘哪里会听她的,一个劲地助跑,然后滑出去老远,斗篷的帽子早已掉下,露出精致的发髻,嵌着珠花。
这么小的年纪就穿了耳洞,一对宝蓝色的耳坠挂在小巧的耳垂上面,随着动作左右晃动。
“啊~”
小姑娘眼看就要在他面前摔倒,萧楼连忙上前去扶了她一下,待她稳稳站好,萧楼急忙收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
萧楼行了一礼,此前并没有见过这位公主,只是听刚才她身边的嬷嬷称呼她为公主。
小姑娘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,却已初见端庄,娇娇行了一礼,“多谢,你是……”
她住在玉鸾殿,甚少到这边来,所以从来没有见过此人。
“在下萧楼。”
“我叫阮阮,公冶阮阮。”
小姑娘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,随即收了表情,微微皱起了眉头,原来是看到了他身上的雪迹。
“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?”
萧楼躲开她的触碰,退后了一步,“没有,是我不小心摔倒了。”
小姑娘尚且天真,“好吧,那你下次注意些,你怎么穿的这般单薄?你不冷吗?”
刚刚发现他身上尚且穿着秋衫,两双手冻得红肿皲裂,萧楼见她注意到他的手,忙将手往衣袖里藏了藏。
“不冷。”
声音淡淡的,没有什么情绪,周身萦绕的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淡漠。说话时有白雾从口中呼出,消瘦的一张脸冻得发青。
阮阮从身后的姜嬷嬷手中拿了一块帕子,走到他身前,想要帮他拂去发上的雪,可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,顿时撅起了小嘴,有些气馁。
“公主,我自己来。”
萧楼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,微微低头擦拭。阮阮用胖乎乎的小手解开颈前的系带,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拿在手中,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姜嬷嬷,姜嬷嬷将斗篷接过,披在了几步外的萧楼身上。
萧楼想要将斗篷拿下,“多谢公主好意,但这可使不得,还是……”
姜嬷嬷拍了拍他的手,“这是公主的一片心意,你安心收下吧。”
该回去了,姜嬷嬷拉着她的小手原路返回,镶着白狐毛的绣鞋一刻也不得安生,来回踢着蹦着,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忽然间她回过头来,来不及躲闪只见她甜甜一笑,“我住在玉鸾殿,有空了来找我玩。”
小姑娘清澈的声音在他耳边久久不散,直到身后的褚杨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公子。”
二人转身回去,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像是回到了现实,刚刚身后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,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。
回到了屋中,将身上的斗篷取下,细细整理好每一个褶皱晾在一旁,环顾四周,冰冷的好像没有一点人气儿,这才是他的世界。
时光还如往日一般流逝,那天偶然间看见的那一缕阳光终是不属于自己,但实实在在是照亮了他片刻。
阮阮才不过六岁,却已经整日里有少师来给她讲学授课,迷迷瞪瞪地听着那些诗词。
终于下了课,迫不及待躺回床上补觉。刚刚躺下像是想起什么来,在殿中翻箱倒柜找着什么。
“终于找到了。”
小姑娘欢快惊喜的声音引来了姜嬷嬷,“公主找这个做什么?”
“给萧哥哥送去。”
她记得这冻疮膏很好用,上次她贪玩冻伤了手,擦了几次就好了,应该对他也很有用。
萧哥哥……
姜嬷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她口中的萧哥哥应该是萧楼。
随即拦住了她的去路,蹲在她身前,“公主还是不要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呀?我要去。”
……
纠缠了几个回合还是陪她去了,她这个年纪听不懂她解释的那些。
小说《时过境迁,念念不忘》试读结束,继续阅读请看下面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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